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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多多
      
   
    秋天的天清蓝如洗,风轻轻地吹着。那丰收的味道,喜悦的声音像一朵朵云儿飘来飘去。街上的人或匆匆忙忙或悠闲自得地走着,只有王老太瘦瘦地拘着身子在楼下慢慢挪着,就像她慌慌地动着的嘴唇。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她的嘴唇就慌慌地动着,像是有说不完的话。
    多多跟着她,兴奋地在她周围跑来跑去。她走了,只颤颤地像风一样轻轻地说一声,“多多”,多多就会很快跟上她,东瞅瞅西看看,像是在看楼群间的人“哗啦啦”地打麻将。那些年老的围了几桌,那些闲得无聊的年轻的女人围了几桌,七嘴八舌地盯着麻将。王老太从麻将桌旁走过时,她觉得每一声牌响都像敲在她头上,头皮一阵一阵发紧。那揉牌的“哗啦”声仿佛一群不听话的小狗“汪汪”个不停,叫她心里嘀嘀咕咕如饿了一般。自王老太搬来两年多里,不论春夏秋冬刮风下雨,她们这些人都不厌其烦地围着麻将桌打呀打呀。多多几乎就是在她们的麻将声中长大的。
    王老太看了一眼那些打麻将的人,心想,烦,没受训。那时候谁敢告诉我们白癜风不能吃什么东西这样没明没黑地打。没个正经事?难怪她经常听见这楼那楼中两口子摔碟打碗地吵骂。多多每次路过时,都会钻到桌子底,在女人的腿底下嗅嗅闻闻,走时再翘起一条后腿滴几点尿。那里还有一条小狗对着它“汪”,可多多只打着照面,便跟着王老太朝巷口走去。
    站在巷口,马路上汽车如梭穿行,腾起一阵阵的尘埃。太阳亮亮的,但因为尘埃却如戴着眼罩,有些昏朦朦的。王老太总是眯着眼朝远处望着,望着   夜里,星星不知不觉洒满天空,多多依在王老太怀里躺在床上。电视开着,可王老太和多多都闭着眼,听着电视的声音,像中午她们一样一起躺在床上听着收音机“吱吱呀呀”地响着。王老太不吭声,多多一样从来没有多余地叫过,它似乎知道王老太的心思,只静静地静静地依着王老太,听着王老太无声地诉说。
    死老汉,你真是短命鬼。把两个娃娃留给我,你就去了,死老汉,你享福去了,你知道我一个寡妇养两个娃有多难哩。那是我用一对白嫩的大奶子把娃养大的,用我的肉一口一口喂大的。娃大了,我白嫩的大奶子成了干瘪的二吊子,你这个短命鬼,你让我一个人就这样老哩。老头子,你不要怪我,也不要怪队里的会计,我不让他,娃吃不饱。死老头,你走了,让我一个人遭罪。我不想离开你,可娃们在外头不放心,硬把我搬进城里。我不打麻将,不爱逛,我还是一个人住,唉,还有多多,我不愿和娃子们一块住。死鬼,我天天等你回来。只要有一回,有一回像刚结婚时你搂着我不停摸着亲着,我就够了。想到这,王老太眼皮猛然跳了一样,仿佛在期待着什么。多多也似乎知道王老太的心思,紧紧地依在她怀里,一声不吭,只偷偷看了一眼王老太,便又赶紧闭了眼,乖乖地躺着。
    春风吹来的时候,王老太似乎没有一点感觉。只有多多渐渐有些不安地动着。王老太走着,多多依然跟为什么会得白颠疯原理着,走到那些打麻将的人跟前时,多多照旧在女人的脚底嗅嗅闻闻,还要翘起一条后腿滴几点尿。那一只想了解白癜风疾病有何危害性狗叫着,多多便过去和它彼此在身子周围嗅来嗅去。王老太又轻轻地一声,“多多”,多多犹豫了一下,跟着王老太要走,走时还扭回头再看看那只看着它“汪汪”的狗。
    那天晚上月光分明地亮。多多依然依在王老太怀里躺在床上,听着电视“哇里哇啦”地响着。忽然一阵狗叫,像那夜半人家屋顶上凄凉的猫叫,令多多轻轻哆嗦了一下。王老太照旧闭着眼静静想着心思。又一声狗叫,多多站起来,没叫一声,看了一眼王老太走了。
    当王老太像往常一样从心思中回来的时候,多多不见了。她急切切地颤颤地起来叫“多多,多多”,没有应声。夜里,她慌慌地动着嘴唇,在楼群间叫着“多多,多多,多多……”,那叫声在月光亮亮的夜里忽然分外的凄凉。“多多,多多,多多……”往日能传来的狗叫,这时也没了着落。只有王老太的“多多,多多……”的声音在夜晚的楼群间回荡回荡。
    有好长好长时间,等王老太无望地回到家时,多多已用一双温暧、安宁而湿润的眼睛看着她。
    多多“汪汪”了两声,跑到王老太跟前,王老太哆哆嗦嗦抱起多多,有几点泪滴在多多身上。多多紧紧地依在王老太怀里,“吱吱“地叫着。
    窗外月光融融地融融地。
      
    二零零四年八月二十一日晚零时
      
   
   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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